一位曾在xAI和OpenAI工作的AI研究员近日宣布离职，原因是精疲力竭——这一幕正成为硅谷AI军备竞赛的缩影。从996到每天16小时、每周百小时的极端工作制，过度劳动文化正在硅谷AI圈快速蔓延。
研究人员和业内人士警告，这种高强度工作文化已在OpenAI、Anthropic等顶级AI机构扎根，并向初创公司蔓延。Allen Institute for AI高级研究科学家Nathan Lambert直言，这种环境是有"人的代价"的，包括失去与家人相处的时间、健康受损，以及最终不可避免的职业倦怠。
与此同时，这场过劳浪潮的背景远比个人选择复杂：AI正在重塑劳动力市场，初级岗位大幅萎缩，裁员压力与技术焦虑交织，令从业者陷入"一边创造未来、一边担忧自己是否还有位置"的双重困境。经济学家警告，这或许只是更大规模劳动力变革的开端。
从一封离职声明说起触发这场讨论的，是一条在AI圈广泛流传的推文。
一位曾先后效力于xAI和OpenAI的研究员hyhieu226日前在社交平台X平台上发帖，宣布离开OpenAI。他写道，在这两家公司工作是"千载难逢的经历"，他遇到了"最优秀的人——不是AI领域最优秀的，不是科技界最优秀的，而是人类中最优秀的"。他参与创造了"极具智慧、将切实改善人类生活的实体"，这份工作令他引以为傲。
然而，他随即话锋一转："但高强度的工作是有代价的。我无法相信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句话——我精疲力竭了。那些我曾经嗤之以鼻的心理健康问题，是真实的、痛苦的、可怕的，也是危险的。"
他表示，将暂别前沿AI实验室，带着家人回到越南，寻求疗愈。这封言辞克制却震动人心的声明，将AI行业的过劳问题推至公众视野的中心，也在AI从业者圈子中引发广泛共鸣。
不只是996，是更糟的东西硅谷的过劳文化并非新鲜事，但AI时代将其推向了新的极端。
据Business Insider报道，AI研究科学家Sebastian Raschka在与播客主持人Lex Fridman的对话中表示，他在硅谷观察到的工作文化与"996"（早9点至晚9点、每周六天）并不完全相同，"但正在朝那个方向发展"。"你必须持续交付，这真的很难，"他说。
据Axios援引华尔街日报的消息，情况甚至更为极端：顶级AI研究人员的工作时长已达每周100小时，他们自嘲的工作模式是"0-0-2"——从午夜工作到午夜，周末只有两小时休息。
据devby.io报道，Mythril AI联合创始人Sanju Lokuhitige透露，他每周工作七天，每天约12小时，"有时我整天都在写代码，完全没有工作与生活的平衡"。
另一名员工描述了与创始人合住两居室公寓、从早9点工作到深夜、仅靠外卖和短暂睡眠维持的生活状态，并直言："这已经不是996了，是16小时轮班。"
据Axios报道，旧金山一家名为Sonatic的初创公司甚至在招聘启事中明确要求员工"每周7天到岗"，并以免费住房和约会软件订阅作为补偿。
该公司21岁的CEO表示，"当所有人都专注于同一使命时，成功的概率会提升"，员工无需为住房、食物或社交"烦恼"。
竞争与热情的双重驱动这场过劳浪潮并非单纯由外部压力造成，内在驱动同样不可忽视。
Raschka坦言，他在学术界从事AI研究时，并非被迫加班，而是主动选择。"是热情和竞争共同驱动了这种拼命工作的心态，"他说。
Lambert也指出，OpenAI和Anthropic的员工之所以接受高压文化，是因为他们真心想做这份工作，尤其是程序员群体。
Mintlify工程师Kyle Finken则表示，这是行业有史以来最具创造力和生产力的时期之一，许多人加班不仅仅是因为压力，也是出于对技术本身的热情。
据Axios报道，这批最顶尖的AI研究人员中，不少人已跻身百万富翁行列，部分人的薪酬达到七位数。
"他们中的一些人现在已经是多次百万富翁，但几个人说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花掉这些财富。"
然而，这种高强度模式的可持续性受到质疑。计算机科学教授Cal Newport将其定义为"伪生产力"——生产力的衡量标准不是工作产出，而是员工坐在桌前、登录Slack的可见时长。
他在著作《慢生产力》中援引从牛顿到简·奥斯汀的大量案例，论证"少做事才是产出好工作的关键"。
职业倦怠与裁员焦虑的双重夹击高强度工作的代价正在显现，而外部环境的恶化更加剧了从业者的焦虑。
Lambert明确表示，这种环境存在"人的代价"：失去陪伴家人的时间、对外部世界的封闭，以及健康问题。"你只能坚持这么久，人们确实在精疲力竭，"他说。Raschka的代价则是因跳过休息而落下的颈背疼痛。
与此同时，裁员压力正在重塑劳动力市场的权力格局。据devby.io报道，2025年全球科技公司裁员约25万人，AI被列为重要诱因之一。扎克伯格和马斯克等科技巨头均公开讨论过AI替代初级和中级工程师的可能性，并持续推动团队提升"效率"和"韧性"。
曾服务于谷歌、微软和Salesforce的高管教练Mike Robbins指出，权力天平已经倾斜："五年前，如果你是一名软件工程师，你可以开条件。"如今，公司变得更加强势，因为它们不再那么担心失去员工。
据devby.io报道，Indeed Hiring Lab的数据显示，初级技术岗位自2022年以来减少了三分之一，而对五年以上经验专才的需求则持续上升。Mintlify工程师Finken坦言，许多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三年后我还有工作吗？"
这可能只是更大变革的开端经济学家的警告令这场讨论的边界远超硅谷本身。
据devby.io报道，斯坦福大学的一项研究记录了AI影响领域"早期职业工作者就业的显著减少"，并将这些行业描述为更广泛经济体的"矿井中的金丝雀"。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预测，五年内AI可能消除多达一半的初级办公室职位。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Kristalina Georgieva则将AI对劳动力市场的冲击比作"海啸"，指出在部分发达经济体中，多达60%的工作岗位可能被改变或消失。
然而在硅谷，这场竞赛仍在加速。正如Axios所言：过度劳动回来了——至少要等到这些工程师找到用机器人替代自己的方法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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