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江南来说,今年的秋,是来的晚的,直到立冬节气后,才分明地察觉到了秋意。一早一晚的天多了几层凉,却十分可人。
特别是临近下班的时候,天光渐渐隐去时,傍晚的虹与染山霞倏忽出现,步履匆忙的人们都不禁立足,停顿,屏住呼吸,静静地凝视着那片绚烂的天空。晚霞就像一位神奇的画家,用它的画笔在天空中肆意挥洒,将天空描绘得五彩斑斓。红的似火,燃烧着激情与活力;粉的如霞,散发着温柔与浪漫;紫的像梦,充满了神秘与遐想。各种颜色相互交织,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
成年人多是拍照,继而接着步履匆匆。而看着那变幻莫测的晚霞,下课的小孩子的想象力也被无限地激发出来。有的说那片红色的晚霞像是一头威风凛凛的狮子,正张牙舞爪地奔跑着;有的说那片粉色的晚霞像是一位美丽的公主,穿着华丽的衣裳在翩翩起舞;还有的说那片紫色的晚霞像是一座神秘的城堡,里面住着许多可爱的精灵。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不亦乐乎,仿佛自己就是那片晚霞的创造者。
有时想想,小孩的童趣,或许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倘若你觉得生活无趣,归根结底是少了想象的心。清代作者张潮有言:“楼上看山,城头看雪,灯前看月,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另是一番情境”。
展开剩余60%舟中看霞的经历,我倒是有过几次,一次是西塘、一舟次是西湖,还有扬州瘦西湖、长沙的橘子洲头,从乌篷船到小舟到客轮,不同的舟,看霞亦有不同的心境。于西塘、西湖,坐的是一叶乌篷船,舟轻轻摇曳在浩渺的水面,仿佛是大自然怀抱中一颗微不足道却又灵动跳跃的心。四周,是渐渐沉入暮色的山峦,它们轮廓模糊,与天际线温柔地交融,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静谧而深远。而此刻,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天边绚烂的霞光了,它不似正午阳光那般刺眼夺目,也不像夜幕星辰那样遥远神秘,它以一种温柔而绚烂的姿态,缓缓铺展在天的尽头,仿佛是大自然最慷慨的馈赠,让人心生敬畏,又倍感温暖。
舟行水上,我仰望着这片变幻莫测的霞光,内心的挂碍暂且被抛却了,从那一瞬间开始,时间的流逝开始变慢,能够以细腻的心境看待每一处风景,心中涌动着无尽的感慨与遐想。
在橘子洲头,客轮上的霞色则与江南明显不同。客轮机声轰鸣,两岸是城市,不像西湖的晚霞那样,可以悠然自得地铺展在无垠的天际,而是被高楼大厦切割成一块块不规则的斑斓,透过玻璃幕墙的反射,添了几分现代艺术的韵味。
客轮移动,角度切换,城市的天空便开始上演一场光与影的魔术。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上了金边,又渐渐过渡到橙红、紫罗兰,直至深蓝,仿佛是大自然最慷慨的调色盘倾泻而下。然而,这绚烂的色彩却被限制客轮窗户的狭窄的视野里,晚霞像是忙碌中的小确幸,是钢筋水泥森林中难得的浪漫。
幼时,无所事事,会静静地躺在草地上,仰望着天空中的晚霞,畅想着未来。我们谈论着长大后要做什么,要去哪里。有的说要当一名勇敢的宇航员,去探索宇宙的奥秘;有的说要当一名出色的画家,用画笔描绘出世间的美好;还有的说要当一名伟大的科学家,为人类做出贡献。在那片绚烂的晚霞下,我们的梦想如同璀璨的星星,闪耀着希望的光芒。
小时候的玩伴,名字多带霞字,似站在霞光底下的年轻人,坦荡,真诚,炽热、莽撞,似乎生命里有一种永远的美好底色,何需担忧黄昏何时会来临,又何须感喟“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呢?
作者简介:许军展,九三学社社员,市作协会员,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青年文学家徐汇区秘书长,上海市职工文学创作研讨会网络文学组组长,腾讯文学签约作者,中版集团大佳作者。文学创作至今于各级报刊期刊发表作品百余篇,获得各级文学竞赛奖项20余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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